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来源: 每日经济新闻、长江商报

多年来,浔兴股份(002098,SZ)一直是国内最大的拉链生产企业,产品远销八十多个国家。因其在国内难寻敌手,故被业内誉为“拉链之王”。在创始人施能坑的掌舵之下,浔兴股份一直是一个专注主业的“三好学生”,每年都能为股东产生稳定的现金流回报。然而,浔兴股份最终还是栽入了跨界并购的泥潭,巨亏7亿元,“拉链之王”也因此跌落神坛。8月11日晚间,根据浔兴股份公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原董事长王立军因涉嫌内幕交易罪已被重庆市公安局实施逮捕。被捕前的8月5日,王立军已从浔兴股份辞职,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事实上,王立军被捕前,浔兴股份已陷入重重危机。自2016年11月借款入主浔兴股份后,王立军频繁的资本运作,遭致外界质疑和监管关注,而公司2017年7月推出的以逾10亿元收购甘情操等21名股东持有的价之链65%股权的重大资产购买方案,也为后续发展埋下了隐患。曾经的“拉链第一股”,因充斥着高杠杆、阴谋以及投机性并购重组,导致持续爆雷。


8月12日,随着实控人被逮捕的消息公布,浔兴股份的股价应声大跌。当日上午,浔兴股份以4.78元/股开盘,对应跌幅9.98%。盘中股价有所回升,截至当日收盘,报收4.91元/股,较前一日跌去7.53%,最新市值17.58亿元。


实控人涉嫌内幕交易被捕


8月11日,浔兴股份公告称,公司于8月10日接到公司实际控制人、原董事长王立军家属通知,因涉嫌内幕交易罪,王立军已被重庆市公安局实施逮捕。


公开资料显示,王立军,1972年出生,中国国籍,无境外永久居留权。曾就职于中国建设银行唐山分行,现任天津汇泽丰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天津东土博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Golden East(Singapore)Pte.Ltd.董事。


此前8月5日,浔兴股份公告表示,王立军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公司第六届董事会董事、董事长及战略委员会主任委员、提名委员会委员等职务,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辞职后,王立军将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目前,公司生产经营正常有序,公司董事会正审慎评估该事件对公司各方面的影响,并采取及时有效措施,确保生产经营稳定。”8月11日,浔兴股份在公告中表示。


然而,近一年,浔兴股份的发展并不平顺。2018年10月,浔兴股份已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截至目前,证监会的调查工作仍在进行中。


另外,在2017年10月,厦门证监局曾公布对浔兴股份“卖壳”交易中的“撮合者”蔡开福的处罚单,根据披露,蔡开福参与浔兴股份控股权转让事项的全过程,为内幕信息知情人。


而经查,2016年10月27日,蔡开福利用本人证券账户,使用手机下单买入“浔兴股份”7万股、成交金额90.01万元,并于11月14日“浔兴股份”复牌当日全部卖出,获利75060.58元。


同时,今年4月,蔡开福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罪一审刑事判决书显示,蔡开福于2018年9月主动投案。


王立军多次进行资本腾挪


王立军与浔兴股份之间的联系还要追溯到2016年,彼时,创始人施氏家族退出上市公司,将25%的股权作价25亿元卖给王立军,收购溢价率高达120%。


根据2016年11月浔兴股份的发布公告,公司控股股东浔兴集团与汇泽丰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份8950万股,占公司总股本的25%。汇泽丰将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实际控制人王立军将成为公司新的实际控制人。


令人诧异的是,高达25亿元的收购资金并非王立军自有,而是来自贷款。2016年11月,汇泽丰与嘉兴祺佑、中国农业银行唐山开平支行签订《一般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汇泽丰25亿贷款的借款期限为4年,年利率为4.5%。


借款入主上市公司后,王立军通过频频的资本运作将浔兴股份拖入了泥潭。2017年7月,浔兴股份宣布以逾10亿元的对价收购甘情操、朱玲等21名股东持有的价之链65%股权。然而此后数年,收购标的业绩承诺均不达标。


受此影响,2018年浔兴股份出现了上市13年来的首亏,报告期实现营收22.72亿元,同比增长22.18%,净利润-6.50亿元,同比下降646.02%。浔兴股份称,主要受到控股子公司价之链业绩远低于业绩承诺,计提商誉等资产减值影响。


除了收购价之链介入新领域,王立军还想完全剥离拉链业务。2018年5月,浔兴股份公告称,拟向浔兴集团出售拉链业务及其相关资产和负债,经过初步评估,预估值为12亿元。如果该交易完成,公司将彻底剥离拉链业务,重点发展跨境电商业务。


不过,这一重大资产出售暨关联交易预案最终“夭折”。2018年9月,浔兴股份公告宣布重大资产重组终止。


2018年浔兴股份出现了上市13年来的首亏,报告期实现营收22.72亿元,同比增长22.18%,净利润-6.50亿元,同比下降646.02%。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曾今的辉煌:深耕细分市场,成为拉链之王


拉链,是人们时常接触的不甚起眼的小物件,而浔兴股份就是深耕这个小物件,做大做强做上市。作为国内规模最大的拉链制造企业,浔兴股份的拉链业务在巅峰的2017年做到了14亿元的收入。


1953年出生的施能坑,带领其家族成员,在晋江这块鞋服之都的土地上,勤勤恳恳地把浔兴股份从小做大,从大做强。


2006年,浔兴股份成功登陆A股。


在施能坑的掌舵之下,浔兴股份在2006年至2016年这十年时间里,一直深耕其主业拉链业务,可谓是一名“三好学生”。


第一方面是,公司营业总收入从2006年的6.56亿元,增长至2016年的11.75亿元,总体呈现增长趋势。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数据来源:浔兴股份历年年报 单位:万元


即便是在王立军掌舵浔兴股份之后,公司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跨境电商业务上,浔兴股份的拉链业务也依旧保持着稳定增长的态势。


第二方面则是浔兴股份从容面对拉链行业的众多竞争对手,一直保持着行业第一的地位。


拉链行业是一个企业众多、充分竞争的行业。据中国拉链协会对国内拉链生产厂家的统计(不含YKK),多年来浔兴股份拉链产品产销量及出口量稳居国内第一。但浔兴股份并没有因此沾沾自喜,而是一直把日本的拉链巨头企业YKK作为其竞争的对手,奋力追赶。


第三方面是,浔兴股份的主要管理层并未将赚来的钱拿去瞎折腾、乱投资,而是存留在上市公司,分配给股东。


记者梳理浔兴股份的现金流量表发现,2006年至2016年,除了2010年、2012年和2015年这三年有投资支付现金流出,合计8800余万元之外,剩余的年份,浔兴股份投资流出的现金全部用于固定资产更新。


这点与大部分的上市公司有所不同,施能坑并未将企业赚来的利润拿去投资其他事业。即便是2015年浔兴股份定增募资的3亿元,公司也是为了偿还银行贷款,降低上市公司的资产负债率。


因此,在施能坑的掌舵之下,浔兴股份一直专注主业,每年都能为股东产生稳定的现金流回报。


跨界转型不利


2016年底,王立军通过杠杆收购的方式,拿下浔兴股份的控制权,在2017年成为了浔兴股份董事长,并将“三好学生”浔兴股份带上了一条“险象环生”的资本并购路。


2017年6月,浔兴股份发布《重大资产购买报告书》,出资10.14亿元购买深圳价之链跨境电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价之链)65.00%股权。


2017年,跨境电商发展得如日中天,许多资本机构判断这是接下来的新风口。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数据来源:镝数(综合国家统计局、商务部以及互联网公开资料) 单位:万亿元


公开统计显示,2017年上半年,我国13个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进出口规模超过1000亿元,同比增长一倍以上。


价之链是当年跨境电商行业的一颗新星,在2016年实现营业收入4.57亿元,同比增长232.34%。彼时,浔兴股份似乎认为已经找到了一个让猪都可以飞起来的风口。


事与愿违的是,浔兴股份并没有迎风展翅,而是重重地跌落下来。其对赌失败,导致巨亏7亿元,股价连续7个跌停。


无奈之下,2018年,浔兴股份对这笔资产计提了7.48亿元的商誉减值准备,此举导致公司2018年度净利润亏损6.77亿元。这是浔兴股份自2006年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数据来源:浔兴股份历年年报 单位:亿元


为天下笑者,何也?


近些年来,资本市场并购踩雷的案例比比皆是。


鞋服行业因主业行情低迷,更是急于谋求转型。国家统计局相关数据显示,服装鞋帽类的零售额增长速度一直弱于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增速。从2018年开始,服装鞋帽类的零售额增速不断下滑,截至2019年6月已经下降至3%。


浔兴股份实控人王立军被捕 拉链第一股栽入跨界陷阱跌落神坛

数据来源:国家统计局


在这样的行业大背景下,有部分鞋服类上市公司的管理层急于转型,试图寻找下一个风口,尝试一把飞翔的感觉。


同处于鞋服行业的富贵鸟就是一个例子。曾经被称为“鞋王”的富贵鸟,涉足互联网金融业务、电子商务,甚至成立了保健品研发的全资子公司。最终,其负债30多亿元,被多家债权人告上法庭,穷途末路之下,只能进行破产重组。


相反,还有同处于晋江地块的另外一个案例——安踏体育。安踏体育也曾面临出售资产、并购资产的抉择问题,但其处理方式堪称完美。2008年,安踏出售了旗下从事运动服饰零售业务的子公司——上海锋线体育用品发展有限公司,放弃了“分销国际品牌运动产品零售业务”。


因为,这一业务对于安踏来讲,实属鸡肋。安踏曾表示:“董事认为,本集团日后专注运动服饰品牌管理的业务,并出售上海锋线及其附属公司管理的分销国际品牌运动产品零售业务,实属对本公司有利之举。此外,鉴于中国分销零售市场竞争日渐激烈,董事认为,本集团的运动服饰品牌管理及产品设计业务,将会提供较分销零售业务更高的回报。”


在剥离了不盈利的业务后,安踏随即在2009年收购了FILA品牌。但这并非是安踏的跨界并购,而是其主营业务的延伸。截至2018年底,FILA的门店数已经达1652家,相比2009年的60家门店增长了近27倍。虽然安踏并未公开FILA的销售额,但是据多家媒体报道,FILA品牌2018年的流水超过100亿元。


安踏体育也曾多次遭到国际沽空机构做空,其中不乏有浑水这样令上市公司闻风丧胆的做空机构。但安踏体育的股价依旧坚挺,这与公司管理层较强的管理能力以及专注主业的精神不无关系。


股神巴菲特在其1981年致股东的信中说过:“大部分管理层明显地受小时候的童话故事影响,漂亮公主的一吻,解救了一个被变成青蛙的英俊王子。结果管理层相信,他们的一吻,会使被收购公司的盈利能力发生奇迹。我们观察了很多亲吻,但是很少有奇迹发生。很多管理层的公主们相信他们有魔力,即使公司的后院里堆满了没有变成王子的青蛙。”


不幸的是,股神巴菲特的一席话,应验在了浔兴股份身上。浔兴股份的天使之吻,并未使得青蛙变王子的故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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